半夏小說

第109章 性情大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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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室生香的暖閣中,藥氣在空氣中走走停停,遲遲不肯散出寝室去。

若雪坐在床邊,靜靜地着段挽月蒼白無力的臉色,雙唇依舊毫無血色,骨骼剔透的手腕撩在被外。

若雪擡頭,無奈地看了一眼若岚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手輕觸那細膩的肌膚,傳來的卻是觸骨的冰涼。

若岚眉頭一皺,上前一步,只見段挽月眉頭緊鎖,哦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汗珠,身子微微顫抖着,似乎很冷。

“我去熬碗姜湯來,你先看着小姐。”

看着段挽月受苦的模樣,若雪的心陣陣地疼,焦急地囑咐了若岚一句,便起身快步出了寝室。

待若雪走後,若岚才坐到床邊,掀開被子,褪下段挽月身上的黑袍,皺眉看着她單薄輕裝上的道道裂口,又是一聲重嘆。

若岚起了身,到一旁的櫃子裏取了件厚實點兒的棉袍來,給段挽月換上。

輕裝被褪下,棉袍被整齊地穿在段挽月身上,若岚才發覺了藏在段挽月輕裝腰帶處的一張紙。

若岚的手微微顫抖着,她知道段挽月是被楚靈耀救起來的,那麽這張紙,極有可能就是楚靈耀留下的——


若岚把紙藏在手心裏,回頭瞥了一眼身後,确認沒有人了以後,才敢把它展開。

紙上沒有落款人,只有一句“今日起,她便是你的主子”。

若岚懸了許久的心終于沉了下來,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輕輕笑了笑——段挽月是她的主子,這不是一直以來她所希望的麽?

而且按這命令看來,若岚也像是脫離了組織,估計日後也不再會有命令下達過來了——她總算不用再擔心會被龍允晨發現了。

若岚想着,起身把紙條塞進了香爐裏,正巧看見若雪推門而入。

若岚正欲起身去接,餘光瞥見了床上的人有了動靜,轉身一看時,恰好對上了一雙滿是疲憊的眸子。

“小姐可醒了!”

若雪欣喜若狂,趕緊把姜湯擱下,和若岚一同擁至床前,激動萬分地看着段挽月,眸裏有點點淚光在閃爍,聲音有些哽咽:“小姐一睡睡了十天,叫奴婢擔心死了!”

若雪的聲音有些激動,也有怨恨——雖說段挽月不是第一次昏睡,但卻是頭一回睡了這麽久。

“十天?怎麽這麽久?”

段挽月還以為自己不過睡了個兩三天,卻不料竟睡了十天,瞥了一眼若岚手裏的藏藍色輕裝,又髒又破,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。

段挽月也有些納悶了,她明明記得自己在落下懸崖後不久醒過,按理來說傷勢應該不算太重,她還記得被龍允晨帶着回去時,只是有些困乏才睡着了的,卻沒想到從那時一直睡到了現在。

段挽月只感覺渾身軟弱無力,疲憊不堪,腦袋也是又暈又脹的,難受極了,于是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,只是側了頭看了看四周,感覺有些熟悉,再仔細想了想,才發覺自己是在知語軒的寝室。

“……殿下趁着小姐睡着時封了xue,昨兒回到策王府才解開的。”

若岚把輕裝放下後,盯着段挽月看了片刻,抿了抿唇,低聲道:“奴婢曾想過給小姐解,但殿下不給……奴婢實在不知殿下的用意。”

“還能用什麽用意——不就是想利用我作作文章,好敲打敲打某人。”

段挽月不屑地哼了一聲,虛弱的聲音裏還是能聽出幾分怒意。

“我好困——你們都出去吧。”

段挽月打了個哈欠,蜷縮成一團,把被子幾乎拉到頭頂處,閉上了眼,悶悶地說道:“你倆也守了我好久了,都去歇歇吧,有什麽事,我會讓青禾做的。”

若雪和若岚對視一眼,再看看一動不動的段挽月,一只好無奈地退了下去。

然而閉上眼沒過多久,段挽月就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響——雖然不大,但還是把她吵醒了。

段挽月睜開眼,卻感到一陣不對勁——眼前一片四處亂飛的各色花點,還有一張臉在眼前不停地轉着。

“腦袋拿開——轉得我頭暈!”

段挽月像趕蒼蠅似的揮揮手,不耐煩地說道,隐隐有怒火。

“姐姐看清楚,是妹妹給姐姐請安來了。”

段挽月至今沒有看清眼前吵醒自己的人是誰,但聽這語氣,就知道是白昕顏了。

段挽月皺了皺眉,正想着把白昕顏轟出去時,卻聽見白昕顏又開口了:“聽聞姐姐昏迷不醒,妹妹也是擔心至極,方才聽說姐姐醒了過來,便急着來看看姐姐了,若是打擾了姐姐,還請姐姐莫要怪罪。”

說實話,白昕顏幾乎是每天都在知語軒外盯着段挽月寝室裏的動靜的,她曾聽賢妃說過,春圍要讓段挽月有去無回。

然而當白昕顏在府裏滿懷期待地等着龍允晨回來時,卻是傻了眼了——龍允晨橫抱着段挽月信步歸來,他懷裏臉色蒼白的段挽月則緊緊地靠在他的身上,而他的眼裏,竟有了白昕顏從未見到過的疼惜。

白昕顏當時只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,但得知段挽月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時,又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暗暗為自己鼓了鼓氣,這才重現笑容迎上龍允晨。

“既然看完了,那就該走了吧?”

段挽月平日裏也不見得有多待見白昕顏,眼下頭正暈得厲害,也是徹底沒了心情,于是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。

然而白昕顏卻像是沒聽見似的,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姜湯以後,便淺笑吟吟地端了起來,走到床邊,舀了一勺,送到段挽月嘴邊:“許是姐姐身體不适,不便于下床——這姜湯就由妹妹來喂姐姐吧。”

白昕顏說着,勺子就送到了段挽月嘴邊,段挽月的眉頭直皺着,心裏的火像是被潑了一瓶汽油似的,蹭地一下就蹿得幾丈高——

“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我叫你滾你還賴在這兒做什麽?”

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,段挽月猛地掀開了被子,手往勺子上狠狠一揮,勺子便啪地一聲碎在了地上,而白昕顏也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吓一般,尖叫了一聲站了起來,用驚恐萬分的目光看着段挽月。

也不知是白昕顏故意的,還是段挽月的手真的打到了她,只見白昕顏站起來了以後,卻是沒站穩,一個沒站穩就摔在地上,腦袋往床邊的櫃子上一磕,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

白昕顏怔了一下,只感覺額頭上濕漉漉的,再擡起手一摸,才發現都是血。

白昕顏看這情形,腦子嗡地一下蒙了,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能怔怔地坐着,而缃素看到這情形,也是尖叫了一聲,随後嗚嗚哇哇地亂叫了起來,手忙腳亂地把還在發愣的白昕顏扶了起來,往外走去。

段挽月并沒有多理會,她甚至沒有看到白昕顏的受了傷,與她而言,巴不得白昕顏趕緊離開,這樣才能還她一片清淨。

段挽月把手縮回了被子裏,把眼一閉,便又睡去了。

僅是一個夢的功夫,又是一聲開門聲響起,段挽月眉頭一皺,還沒來得及說話,那人就開口了:“你打了她?”

又是不需要睜眼去看就能辨別出的人,段挽月并沒有搭理龍允晨,更沒有回答他那句像是為白昕顏出氣的話。

“挽月,”龍允晨似乎也有些不悅,聲音低了幾分: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
“滾出去。”

段挽月把頭蒙在被子裏,冷冷地吐出三個字,顯然不想理會龍允晨。

“起來,好好說話。”

龍允晨果真是不高興了,見段挽月不愛搭理的樣子,也是冒了火,但念在段挽月還是傷殘人士,便也沒有直接發火,只是把聲音壓了又壓。

“讓你自覺點兒不聽,非要別人把你趕出去是麽?”

段挽月猛地掀開了被子,睜開了眼,忍着眼前的一片天旋地轉站了起來,向着龍允晨走去:“是我打的她怎麽了?誰讓她來吵着我休息了?你這麽不服氣,就打回我呗!”

段挽月氣沖沖地走到了龍允晨面前,伸出手狠狠地一推。

段挽月本想着用力把龍允晨推出寝室的,到也不知怎麽了,手在碰到他胸膛時,卻是軟綿綿的,像是在推一塊海綿似的,只感覺怎麽也用不上力。

龍允晨站在原地,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,臉色有些難看,卻不是因為方才段挽月的頂撞,而且因為她現在的舉動。

段挽月連連推了好幾下龍允晨,卻沒推動他半分,反而推得連連後退了幾步,腳跟也沒站穩,差點兒摔在地上。

“你怎麽了?”

龍允晨不可能看不出段挽月的異樣,也感覺到了她的手觸到自己的胸膛時是軟弱無力的,于是往前跨了一步,急忙摟住段挽月的腰,一只冰涼柔軟的手覆上她的額頭。

“把手拿開!”

段挽月不耐煩地說道,厭惡地拍掉了龍允晨的手,不忘嘟囔了一句:“姑奶奶我平生最讨厭的就是被人随便碰腦袋!”

“你發燒了。”

段挽月額上的滾燙似乎在龍允晨冰涼的手上蔓延開來,龍允晨的眉頭越擰越緊,低聲道了一句,然後把手從她的腦袋上拿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拿開!到底要我說幾遍?再碰我就宰了你!”

段挽月向來有個壞毛病,只要一生病。脾氣就會變得很壞。

于是不經思考地,段挽月啪地一下彈開了龍允晨的手,沒好氣地吼道。

龍允晨暗暗嘆了一口氣,看着段挽月那蒼白卻又透露出痛苦之意的臉色,低聲說道:“別鬧,我這就讓人熬藥去。”

段挽月閉着眼睛點了點頭,但頭還在發暈,只好皺着眉頭,用力地用手按着太陽xue,希望能減輕些眩暈感。

龍允晨拿開段挽月的手,輕輕按壓着她的太陽xue,緩緩地揉着,眼底一片愧疚與心疼。

“滾開!”

段挽月再次拍掉了龍允晨的手,費力地睜開眼,瞪了一眼龍允晨,氣呼呼地喊道,心裏卻在納悶着自己的脾氣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大。

迷迷糊糊之中,段挽月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了上一世裏身邊那名小助手形容自己的話:“別人生病,是因為身體病了;但你身體一有病,腦袋也跟着病了,而且還是病得更嚴重的那種。”

段挽月突然明白了,為什麽當初自己一生病時,每個人都像是躲瘟疫一樣躲着自己了——甚至是父母,也要退避三舍。

“聽話,好好睡一覺,明天就沒事了。”

龍允晨說着,手就伸了過來,段挽月只感覺頭暈得更厲害了,也沒有了心思再去吼他,于是順從地閉上了眼,幾乎在龍允晨抱起不到兩秒裏睡着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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